
一九七三年昆明股票杠杆,美国总统做出了一件几乎不可想象的事:他把矛头对准了美国最神圣的图腾——汽车。
在战后郊区化浪潮的顶峰,尼克松通过全国电视直播,呼吁那些热爱自由、习惯于大排量座驾的美国人拼车出行,甚至考虑改乘公共交通。他还推行了一项今天任何政客都不敢提出的政策:将全国高速公路限速定在每小时五十五英里。
这些举措并非源于对环境的突然关注,也不是出于对公共健康或安全的忧虑,而是因为一场真正的紧急事态——一场"能源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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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沙特阿拉伯主导的石油禁运,让从西雅图到萨凡纳的加油站陷入无油可售的境地。
没有充足的石油,美国长期习以为常的富足生活方式戛然而止,一个超级大国被迫直面自身的脆弱,并发誓绝不允许此类情况再度上演。尼克松高调宣布了"独立计划",承诺到一九八〇年,美国将不再依赖任何其他国家的能源。
然而,事情并未按承诺的方向发展,甚至南辕北辙。那场石油危机没有带来尼克松所许诺的能源复兴,反而标志着某种终结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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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石油峰值"理论——一九五六年提出的一个令人警惕的预测,认为美国原油产量将在一九七〇年前后达到历史峰值,随后陷入陡峭下滑,人们将不得不争相开采所剩无几的资源。
如今,"石油峰值"这个概念已经和飞行汽车、"人口爆炸"的恐慌一起,被当作某种有趣的过时话题。所谓的石油"末日"如果真的降临了,美国人似乎并没有察觉——今天他们驾驶的大型SUV和皮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但如果把一九五六年的预测曲线与美国实际原油产量(不含阿拉斯加)进行对比,就会发现"石油峰值"确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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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〇年产量创下历史新高之后,钻井量急剧下滑,到二〇〇八年,日产量从一千一百万桶跌至仅七百万桶,几乎与预测严丝合缝。
而"独立计划"则是彻底的失败:六年内进口翻倍,二〇〇六年美国从沙特购买的石油甚至比一九七六年还要多。真正扭转局面的,是一段被大多数人忽视的漫长积累。
事实上,美国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就开始摸索地下页岩油,只是这条路走了五六十年都不见成果。直到进入二十一世纪,水平钻井与水力压裂技术的组合才第一次把开采成本压到经济可行的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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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前后,突破真正落地,日产量从最初的五十万桶左右起步,此后一路飙升,如今每天能够抽出九百万桶以上——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加速度。然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大约从二〇〇八年开始,美国石油行业经历了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空前复兴,几乎在一夜之间,把这个国家从能源边缘地带变成了能源超级大国。四十年的产量下滑仅用五年时间就被扭转,二〇一三年,日产量重回一千二百万桶的历史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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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式增长并未止步于此,产量年复一年地攀升,让美国一举越过沙特和俄罗斯,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原油生产国。支撑这场复兴的是惊人的资源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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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地质评估显示,美国的页岩油可采储量位居全球第二,按现有技术估算,可开采规模约在五百八十亿桶,占全球可采页岩油总量的六分之一。
地质学家进一步指出,全球范围内的页岩油总储量可能超过十万亿桶,甚至比人们熟悉的传统原油储量还要多——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场革命一旦启动,就足以掀翻旧有格局。
而在美国国内,仅二叠、巴肯、鹰滩等几大盆地就贡献了页岩油产量的八成左右,产量水平已经与沙特阿拉伯逼近。繁荣带来的红利在得克萨斯、北达科他等地感受尤为明显。
以北达科他州临近加拿大边境的小镇威利斯顿为例:早在二〇一二年,这个只有一万五千人的偏远小镇给麦当劳员工开出的时薪就已经是每小时十五美元,比该州二〇二四年最低工资的两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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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需生活在威利斯顿或德州米德兰,也能从页岩油繁荣中获益。
压裂产业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税收,让美国人享有经合组织国家中最便宜的能源,缩小了贸易逆差,鼓励制造业回流本土,还直接为纳税人省下了数百万美元——毕竟,美国军队是全球最大的石油消费者。
股票配资开户入口无论是自豪地、还是心怀愧疚地;无论是有意识地、还是无意识地,几乎每一个美国人都从中或多或少地获得了好处。只有一类人是例外,那就是投资者。
美国页岩油行业有一个秘密:在二〇一一至二〇一七年间,每花一美元就要亏三十三美分。要知道,生产比任何国家在历史上都多的石油,本身就意味着巨额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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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〇二〇年为止,已经有三千亿美元付诸东流。相比之下,以"不盈利"著称的WeWork自二〇一六年以来的亏损,也不过是区区一百五十亿美元。
换言之,页岩油革命及其所带动的一切,都是靠债务买来的——大量的、堆积如山的债务。无论我们是否意识到,这三千亿美元补贴了美国长达十五年的富足生活。
普通消费者在加油站付了更少的钱,石油公司高管——其薪酬与产量而非利润挂钩——赚得盆满钵满,而能源密集型企业则毫无顾忌地享用着白菜价的天然气,这种红利甚至延伸至美国国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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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是超级大国的美国还成了能源超级大国,又多了一份别国难以匹敌的地缘政治筹码。
这份丰盛让美国摆脱了国际能源勒索的威胁,赋予了它在中东问题上的杠杆,并有助于稳定全球油价,也为冷战后那段直到不久前还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和平时代做出了贡献。

当然,人们仍然希望油价能更便宜些,但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一九七三年那样的危机。事实上,二〇二〇年,油价还曾一度短暂地跌至负值。
然而,只要看一眼这条曲线,就能发现有些不对劲——一些人为的、被补贴支撑的、不可持续的东西正在其中运作。说到底,页岩油繁荣一直都是一组非常特殊、非常暂时的条件下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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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这些条件正在改变。累积的债务账单,终于到了要偿还的时候。
中国一年三百二十万吨的页岩油产量,换算下来大约相当于两千三百万桶左右,而美国依靠几大主力盆地,一天的产出就能达到九百万桶上下,一年的规模轻松跨过四十亿桶门槛。
两边的量级不在同一个刻度上,这背后既有资源禀赋的差距,也有五六十年技术积累的时差,更有那笔高达三千亿美元的补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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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所以能坐上全球头号产油国的位置,并不是靠一次灵光闪现的技术突破,而是几十年慢工细活的地质研究,叠加二〇〇八年后压裂工艺的成本革命,再加上资本市场愿意持续为亏损买单,三股力量拧在一起才推动了那条陡峭上扬的曲线。
页岩油储量占全球六分之一、单日九百万桶的开采能力、逼近沙特的行业地位,这些数字放在一起,构成了美国这轮能源霸权的底层账本;而中国的三百二十万吨,则更像是一段刚刚起步、仍在爬坡的曲线,前面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真正值得留意的昆明股票杠杆,并不是眼下这条产量曲线拉开的距离,而是曲线背后的账单何时到期,以及当美国的债务红利散去之后,这场持续十五年的能源盛宴还能不能撑到下一次替代技术登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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